前言

《專利法》第4次修法過程中正式引入了懲罰性賠償制度,明確了對于故意侵犯專利權且情節嚴重的專利侵權行為,可以適用懲罰性賠償,按照權利人受到的損失、侵權人獲得的利益或者專利許可使用費倍數計算的數額1到5倍內確定賠償數額,此外,修改后的專利法還提高了法定賠償額,上限由原先的100萬元提高至500萬元,新修改的《專利法》已于2021年6月1日起正式施行,。


專利侵權賠償制度及“懲罰性賠償”概念

新《專利法》修訂前,我國實行的專利侵權賠償制度為“補償性損害賠償為主、法定賠償為輔”的組合,其中,補償性損害賠償遵循“填平”原則,其賠償數額以彌補權利人損失為限,當在損害事實發生后,權利人無法確定或無法證明其損失大小時,適用法定賠償制度,即由法官根據案件情況及相應證據材料對損害賠償額進行裁量。該組合在司法實踐過程中暴露的最大問題在于:專利侵權訴訟存在舉證難度高和專利價值認定難等問題,補償性損害賠償往往不能真正實現“填平”的功能,且法定賠償的上限僅為100萬元,法官的賠償額裁量空間有限,最終導致相較于其他民商事案件,該類訴訟的賠償額普遍較低。由低賠償額導致的專利侵權行為較低的違法成本成為了惡意侵權和反復侵權不斷出現的一個主要誘因,故,本次修法過程中通過引入懲罰性賠償以期形成更為完善的專利侵權賠償制度。

懲罰性賠償(punitive damages),又稱為示范性賠償或者報復性賠償,是指由法庭所作出的賠償數額超過實際損害數額的賠償[1]。與補償性損害賠償不同,懲罰性賠償的適用突破了“填平”原則,即不滿足于僅僅通過賠償使得受損害的權利恢復到被侵害以前的狀態,而是通過超額的賠償實現特定的目的:如對受侵害方的超額損失進行賠償,以進一步彌補被侵權方因侵權行為所受到的精神損害等較難量化的損失;或者通過超額賠償對不法行為人進行懲罰,并基于此形成社會性的法律指引,從而遏抑類似侵權行為的發生。


在專利侵權訴訟中,什么情況下可以適用“懲罰性賠償”?

2021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知識產權民事案件適用懲罰性賠償的解釋》(下稱“解釋”),在該《解釋》中,對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適用條件進行了說明,主要為主客觀層面上的雙重要件。

主觀上要求侵權方在實施侵權行為過程中具有侵權的故意,即要求對侵權方的主觀過錯程度進行判斷,《解釋》第三條對主要的可以初步認定具有“故意”的情形進行了列舉:(一)被告經原告或者利害關系人通知、警告后,仍繼續實施侵權行為的;(二)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管理人是原告或者利害關系人的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實際控制人的;(三)被告與原告或者利害關系人之間存在勞動、勞務、合作、許可、經銷、代理、代表等關系,且接觸過被侵害的知識產權的;(四)被告與原告或者利害關系人之間有業務往來或者為達成合同等進行過磋商,且接觸過被侵害的知識產權的;(五)被告實施盜版、假冒注冊商標行為的;(六)其他可以認定為故意的情形。雖然“故意”屬于人的主觀心態,難以直接證明,但通過分析上述列舉的情形,我們不難發現,《專利法》懲罰性賠償制度對“故意”認定的主要判斷依據在于,是否可以基于侵權人與權利人之間的事實聯系及侵權人實施的客觀行為推斷出其主觀上對侵權行為的發生是知曉的或者是應當知曉的。

客觀上要求所實施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造成了一定的后果,且侵害情節較為嚴重,人民法院在對侵害情節嚴重與否進行認定的時候,可依據該《解釋》第四條,綜合考慮侵權手段、次數,侵權行為的持續時間、地域范圍、規模、后果,侵權人在訴訟中的行為等多種因素。

因此,企業進行專利侵權訴訟的過程中,在舉證方面應當同時考慮主客觀層面上的雙重要求,可參考的舉證方式包括:采取主動的維權手段如進行訴訟、提請仲裁和發送律師函等,并形成相應的司法調解書、仲裁決定書和律師函等固定性證據,以證明主觀上的“故意”;列舉對方侵權行為持續時間長、侵權行為頻發、侵權產品數量多、對權利人造成相關專利產品銷售數量嚴重下降、經濟損失數額巨大,或因侵權非法獲利巨大、社會影響巨大等作為證據[2],以證明客觀上侵權情節的嚴重性。



[1] [1]王利明. 懲罰性賠償研究[J]. 中國社會科學, 2000(04):112-122.

[2] “專家們如何看待專利法新增懲罰性賠償制度?”


http://ip.people.com.cn/n1/2020/1110/c136655-319253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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